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

重來

離開多年﹐再度重逢﹐是否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﹖重新開始﹖從那個方式開始﹖

坐在blueDiareis Café 的一角﹐他和她面對面﹐默默無言。激動的眼神﹐卻叫彼此的自尊按捺著。

"最近好麼﹖"

"嗯﹐還好。死不了。" 明明被相思煎熬的日子過得不好﹐經腦子胡亂處理﹐只能如此表達。

"噢。" 尷尬的氣氛瀰漫揮不散。

此刻幽幽的鋼琴聲再度響起。

"寂寞習慣﹐變成自然﹐我走在大街上﹐整夜車燈輝煌。"

她靜靜的喝了一口咖啡。她回想起那次和他一起出去看戲。回家途中﹐他約他一起去喝咖啡。她說夜深了﹐怕喝咖啡會失眠﹐婉轉的拒絕。回到家﹐卻輾轉難眠﹐在小黃紙上寫了﹐"早知道會失眠﹐剛才該陪你喝杯咖啡。"

想到這裡﹐她不禁失笑了。那次過後﹐他不曾約她晚上去喝咖啡。那成了她的遺憾。

看著她默默的微笑﹐思想飄得遠遠的﹐仿彿不在自己身邊﹐他感到難過極了。

"只剩思念﹐忽明忽暗﹐不再那麼喧嚷﹐卻不代表已釋放。"

怎麼她雖在眼前﹐思念的感覺卻涌入眼眶﹐夾著一種濕濕的感覺﹖

"我還是深信不疑的回想﹐愛情不是偶然﹐經過了多少醞釀﹐讓我們愛得那麼狂﹐一半甜蜜一半感傷﹐嘆相見恨晚﹖"

不是麼﹖緣份取了個最美麗的名字﹐愛情不是偶然。以往快樂的時光﹐甜蜜的回憶﹐是如此的難忘。

"噢﹐對了﹐我在洛杉磯的時候﹐去了咖啡豆。我知道你最喜歡喝咖啡﹐所以買了這個給你。"

他從她手中接了那幾包精緻的咖啡豆包裝。

"我還是深信不疑的聯想﹐分手不是必然﹐因為自尊受了傷﹐所以才會那麼惆悵﹐久久不能忘。"

"謝謝。"

他們彼此的眼神不肯對上。仿彿對上了就有一種被刺痛的感覺。誰也不願提起感情的事。

時間似乎停頓了。只有歌聲繼續唱著。

"多少話﹐多少的夢想﹐現在還沒有講。多少年﹐還有多少年﹐我才能夠釋放﹖我還是深信不疑…"

"夜了﹐不要喝咖啡了。待會兒妳會失眠…"看著她無意識的喝著那杯咖啡﹐他不禁流露出對她的關心。

"啊﹖"她驚訝的點了頭。"嗯。"她苦笑說﹕"就算不喝咖啡﹐還是會失眠。也不知怎麼了。"

"妳…妳在外頭過得還好麼﹖"

"還好。只是…只是太想你﹐卻不知怎麼回來。呵呵~~"

她繼續苦笑。他卻低頭不語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。"嗯﹐夜了﹐我該回去了。很高興今晚跟你碰面。"她害怕失去自己的勇氣離開那令她不安的場合﹐快速的拋下道別的話﹐然後站起來準備離開。

他伸手緊緊的抓住她的手。"我…我送你回去。"

"傑…"她眼中淚光閃爍。

"不要再說了。"他剛才聽了她的告白﹐早就釋懷了。"If you love someone, let her go. If she ever comes back, she's yours.不要再叫我放手﹐嗯﹖"

他們倆的眼神終於對上了﹐並給對方一個會心的微笑。剛開始有點刺刺的﹐卻是幸福的。



愛上流星

流星,只是瞬间的滑落,发出刹那的火花,就没了。也就是这样才燃亮了不少人的希望…流星会为了自己的短暂生命而感到悲哀吗?天晓得?

那张光碟,一直在她手提包里,陪着她到处走。她迟迟不肯毁了那张光碟,因为那是她留着与他仅有的相识记录。很讽刺吧?相识记录,就只有一张光碟的容量…

光碟里的档案名字,都是由日期所组成的。档案容量,大小不一,内容记载着两个人的对话。她会把那些档案烧进光碟里,因为她不想在开启电脑,用电脑的时候,"不小心"看见那些档案。其实,她可以直接把它们删掉。就是因为视窗系统写得太好了,删掉的档案,还是可以找回来…

今天是东方情人节。一个她想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结的日子。带着手提电脑,她走进了Blue Diaries。独自找了个靠墙的位子,坐了下来,点了一杯花茶,然后就坠入回忆的隧道上。

和他相识至今不到半年时光。他和她一样,都在这个城市里上班。他们或许走过对方曾经走过的路,或许曾经擦肩而过,或许…这样的想像,很浪漫吧!只是浪漫得有点令人觉得有点不够真实的感觉。

轻轻啜了一口lavender花茶,她静静的闭上眼睛,感受那花香留在口中的感觉,略烫的液体从口中流到喉部,然后那温度散发到整个身子,温暖着心房。一种很安宁的感觉。

再呷了一口茶,她才缓缓的开启电脑,耐心的等着。输入了名字与密码后,终於看到了视窗的画面了。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张光碟,然后打开了最早的日期的档案。

此刻,她身旁多喧闹的声音,顿时静了下来。她专注的沉迷于荧幕上的字,自己与世隔绝似的。她想起无数个无聊的夜晚,在网上聊天室里的点点滴滴。应该没有人比她更傻了,用这样的方式来记录一段这样的感情。

以前,她习惯到一些台湾的还是中国的聊天室里聊。聊的话题都很陌生,很多时候都没有共鸣。后来,朋友介绍了佳礼聊天室,她开始沉迷于这个聊天室了。虚拟世界开始在她生活里巩固起来。就在认识他后,每晚都风雨不改的到聊天室里等他。

在她第一次与他聊天时,就开始觉得一丝的熟悉,有那么一点的前世余下缘分的感觉。也不知道怎么的,她就开始,每每输入一句话后,还是对方对她输入的话,一句句的把每个字语都拷贝下来,收在档案里。他没出现的日子里,档案里头就空着。这样的日子,就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。他不出现的夜里,她只好慢慢的回顾以前的档案,想找些蛛丝马迹所能带来的希望。

似有似无的恋情,令她伤神不已。介于女孩子的矜持,她唯有慢慢的等候。然而,他似乎都不想给她任何一个有可能性的希望。从这些谈话当中,他无数次提醒她,不要陷入虚拟感情的深渊。

"感情付出后,就难回收了。"他常这么提醒她。

"噢~我明白。"她也总是这么的回他。

在档案里,她接了另一句话。"嗯,我已经回收不了了…"

这句话,他从来都不懂。只有她破碎的心清楚的知道而已。

流星,是他在网上的匿名。他从来不告诉她个人资料,他也从不问有关她的资料。彼此,就只知道同在一片天空下生活。

已经有两个星期流星不再去聊天室了。他说,他要抽身离开那里,寻找真实的生活。看着最后的一个档案,她不禁低声饮泣。说走就走,没留下任何的消息还是联络方式。

爱上流星,是因为贪那一时之美吗?她自己本身也不清楚。只是,虚拟的流星,也是如此的短暂…好无奈。

看完了那些档案,她心里的泪河早已泛滥成灾,隐隐约约的痛着。她把那光碟拿出,想狠狠的把它折断。可是,她还是于心不忍。

"先生,麻烦你帮我把它折断,好吗?"碰巧尘杰经过。她悲哀的要求。

"呃…小姐,你没事吧?"

"我没事。我只是想毁了这张光碟,麻烦你了。"她把光碟递过去。

"小姐,你确定要折断这个光碟?"

"是的。求求你…"

"好。"瞬时间,那张光碟就折断了。她楞住在那里,痴痴的看着那张光碟。

"小姐?"

"我没事。"她接过那折成两段的光碟,放在桌上。此刻,她再也哭不出来了。是因为太悲伤,还是泪流完了,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
继续无意识的喝下剩余冷了的花茶。她的心,空荡荡的。这心结,就这样的被解开了吗?她还是不懂…

Forbidden Love

炎热的天气,总令人觉得昏沉沉的。放工卸下专业的笑容后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的。薇芯逛了百货公司,手里拿着很多大包小包的衣服、鞋子,走在街上。好久没有这么疯狂的购物了。这一趟血拼,满足了她多日被禁止的购物欲。
 
上一次这么疯狂的血拼,已是很久很久以前了。那时候,她男朋友选择离开她。说因为父母的反对什么的。现在回想起来,上一次的血拼,还真为难了自己。没有目的和节约的盲目购物,过后要节食好几个星期直到公司发新为止。

经过Blue Diaries时,她听到里头传来熟悉的音乐,於是推开了门,信步的走了进去。只见里头只有一个人在柜台那里坐着。她走向前,坐在柜台旁的一张椅子上,然后把手上一包包的东西,放在脚旁。

纳斯见她走进来时,怔了一怔。这天是星期一,Blue Diaries的休息天。没想到会有顾客进来,而且是陌生的面孔…

"老板,麻烦你给我一杯Carlsberg。"薇芯微笑的对他说。

纳斯没说什么,给她递了杯啤酒。

"谢谢你。"薇芯大大的饮了一口啤酒,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,望向纳斯。"今天的生意还蛮冷清噢?"

"呃…嗯。"纳斯很木讷的回应。

"Forbidden love?"

"啊?呃…嗯。"

"被禁止的爱,由淡淡的钢琴声中,释放出来,真写意…"

"噢?"

"没什么。我只是乱说话而已…"

"噢。"

他们俩保持沉默了。纳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Carlsberg,陪着薇芯喝。音乐一直重复的在空中播放着,平淡的、同样的旋律…

"咦?怎么来去就只是这首?"薇芯把酒喝完后,望向纳斯,把杯子朝着他点了几下。

纳斯从她手中接了杯子,又给她添了一杯满满的啤酒。"不好听吗?它令人有种很平静的感觉。呵~被禁止的爱…"

"你在取笑我?"薇芯调皮的向他眨了眨眼。

"呵呵!不敢!不敢!你的翻译还不错嘛!"

"谢谢你。"

"对了,怎么这里这么冷清清的?是不是要倒闭了?"薇芯突然问了一句。

"啊?为什么这么说呢?"

"啊!不好意思,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…"

"小姐,今天Blue Diaries休息。是你突然闯了进来,当然冷清清啦!"

"啊?是吗?不好意思!我听到有音乐,就进来啦!"说完,她保持冷静的呷了一口酒。"今天没做生意,早说嘛!也可以把门锁上啊!这样,我就不会闯进来了。"她低声嘀咕着。

"我叫纳斯。我没有什么责怪你的意思,请你不要误会…"

"呵呵!我才没那么小器呢!我叫薇芯。"他们俩对望微笑了一下。

"好啦,很夜了,我也要走了。多少钱?"薇芯一面说着,一面掏出钱包。

"不用钱。这次,我请客,很高兴认识你。"纳斯微笑的扬了扬手。

"呵呵!那,我就不客气啦!谢谢你,再见!"薇芯说完,就拿起地上的袋子,转身离开。

"欢迎再光临!"

"好!如果我再经过这里,然后你再播被禁止的爱!"她微笑的点头然后离开。

就这样的,纳斯的样子在薇芯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这个男孩子不错嘛!她微笑的走到车旁,掏出钥匙打开车门,把袋子通通丢入车里,然后开车回家去。

不知怎么的,就觉得和纳斯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。她发觉自己对他完全没有戒心也觉得奇怪。怎么可以对陌生人完全没有戒心呢?唉,真头疼!不想了。胡思乱想,反而把情况描得更黑。下个星期一再去Blue Diaries吗?到时再打算吧。薇芯弄了温水,洗了藻,吹干头发后,就去睡觉了。

第二天早上,薇芯去了咖啡豆,想要用个丰富的早餐。没想到在那里竟然遇到了纳斯。

"咦?你也在这里用早餐?"

"是啊!善待自己嘛!你还不是一样!"

"嗯。我很久没来这里了。这里算是个伤心地吧。物是人非了…"逗留在纳斯脸上的忧郁只是淡淡一抹,很快就消失了。

"一起坐,好吗?"薇芯微笑着。"我们还真有缘,呵呵!"

纳斯只是轻轻的报以微笑。

如果这也真是一个缘分的开始,或许幸福的跫音也不远了。这会是属於他们的福份吗?天晓得。或许,这也是别人的心碎的开始…

幸福藍色小卡片

眼看这几年,Blue Diaries的生意渐渐上了轨道,心安了不少。雪花有点累了的感觉。她和尘杰会钟爱于蓝色小卡片,与他们之间的恋情脱不了关系。婚后,尘杰偶尔还会给她写一些爱语,在那蓝色的小卡片上。
 
婚前,尘杰写得勤,差不多每一天,他都会在门前的信箱里留下蓝色卡片。那是雪花每天早上的期待。就好像是写日记似的,偶尔尘杰会在卡上告诉她,他的一些心事。然而,就算有多皱他的眉头,每经雪花在他额头上轻吻后,他总会回她一个开怀的笑容,然后告诉她,说她又令他的一天充满希望了。

雪花翻开那粘贴簿,看看里头的卡片,心里会心的笑了。和他相爱了六年,欢笑总多过泪水,她觉得幸福极了。她翻开了千禧年的那一本。那一年,发生了种种的转变,使她的人生进入了另一个阶段。那一年,过得辛苦了一点,可是也是她人生里过得甜蜜的一段日子。

她看到了粘贴簿里的大头贴。那是他们在新山的一间广场里拍的。

"走,我们去那里拍大头贴,好不?"

"好啊!"

尘杰亲密的紧抱着雪花。两个不小了的大孩子,就在荧幕面前扮鬼脸。

"杰,以后我们有了孩子,我们也带他们来这里一起拍大头贴,好吗?"

"呵呵!怎么啦?还没进门,就想为我生宝宝啦?"

"你好坏!不理你了!"雪花假装嗔道。

"不要这样啦!开玩笑而已嘛!"

第二天,从雪花脸红的点头开始,他们的关系又升华了。

"给你送上一朵百合,一个环。环是由我们彼此的孤结合了,百合因你我的纯爱而开了…请把环给左手的无名指戴上,然后朝日出的地方点点头,让我成为今天最幸福的人吧!"

尘杰站在雪花屋外的不远处,看见雪花的微笑,高兴得奔向她,抱住她了。

那一幕,是多么的透彻清晰。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当母亲的喜悦。嗯,她怀孕了!她轻轻的抚摸着还未鼓起的小腹,微笑着在脑海里拼出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。

尘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雪花身旁。

"怎么楞住啦?"尘杰关心的问。

"没什么啊!要给你今天写的卡片放进粘贴簿里。"雪花微笑的望着丈夫。"杰,我觉得好幸福噢!谢谢你…"

"呵呵!傻丫头!"说着,尘杰也轻轻的抓着雪花的手,试图感受隔着雪花的手,传来她肚子里的温度。

他们结婚了三年,同样的Blue Diaries也已经三岁了。那一年,他们的婚礼办得简简单单的,为了省下钱来开Blue Diaries。那一年,应该可以以清苦来形容那一段日子。偶尔和尘杰吵架,总以互相给对方一张蓝色卡片,卡片上写着道歉及爱对方的字眼来结束短短的冷战。一张张的蓝色卡片,见证了他们一路走过来的恋迹。

爱情,不贵于处处忍让,而是好好的沟通。忍让,只会让爱情里的肿瘤成长,转为恶性,等到要医疗的时候,时为已迟了。雪花和尘杰都深懂这个道理,於是他们彼此都很忠於对彼此的感情,也很坦白的告诉对方自己的顾忌。

"杰,听说生孩子后,女孩子会胖起来,你还会像目前般爱我吗?"女孩子总是多虑的,尤其是现在怀孕时期,一旦走入深渊,或许就会很容易的患上忧郁症…

"雪。呃…我,我或许就不会一心一意的爱你了…"

"啊?"雪花震惊的看着他。"你…"

"因为我还要分一点爱心给我们的宝宝啊!呵呵!"尘杰带着顽皮的眼神笑雪花,然后把她抱在怀里。"你胡思乱想到哪去了?快回来,嗯?"

"你好坏!"雪花口里骂着尘杰,脸上透露着不开心的样子,心里却觉得甜极了。

"雪花,以后,你就别在Blue Diaries待至深夜了,这样对你的身子和宝宝都不好。反正六月已经来上班了,也开始熟悉那里的工作。好不?"

"嗯…"

"在家里,也不要等我回家噢!先去睡觉。关了Blue Diaries,我会直接回家的,啊?"

"嗯…"

"你也要开始读一些有关调养身子的书,一些冷冻的食物就少吃了噢!"

"嗯…"

"不要再做一些激烈的运动噢!"

"嗯…"

"有什么粗活,就叫我帮你做,知道吗?"

"嗯…"

"你睡了?"

"嗯…"

"我爱你…"

"嗯…"雪花含笑的躺在尘杰怀里,安详的睡了。尘杰轻轻的拨开她的头发,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。他看见摊在床上的粘贴簿,也微笑了。

六月

她叫做六月,原因很单纯的,因为她在六月出生的。很多人总以为她是双子座的。她也没辩别,因为她的确有着双子座的特徵,有着双重性格。时而文静,时而易动。或许是名字关系吧?六月,让人联想到双子座,然后就是双重性格…真奇怪,怎么哥哥叫做俊杰,不叫做六月呢?他也是六月出世的,名符其实的双子座一族。
 
六月刚毕业,还没找着工作,只能每天在家里织网、等消息。

"哥,你说服尘杰他们让我去帮忙嘛。我现在怪可怜的,找不到工作耶。"

"最近那里的确很缺人手,今晚我去问问看。你也别带着太大的希望噢!做生意嘛,也得开源节流的…"

"是啦,是啦!你尽力推销你小妹我就可以啦!呵呵!"

想到Blue Diaries工作,这也没什么其他原因,喜欢上沉默寡言的纳斯,是她内心仅有的秘密。

"咦?怎么这么迟还不睡?"

"哥…等你啊!"六月撒娇的说。

"等我?哈哈!"俊杰大笑的说。"我在那里工作这么久了,我好像没有你等我回家的印象噢!"

"哥,你别挖苦我啦!快说,快说!"

"说什么啊?"

"哥,你明知故问…"

"呵呵!你不经过面试,就被录取了!"

"哇!真的?太好了!噢!惨了,今晚睡不着了。"六月开心得乱语起来。

"这个妹妹,真是…"

"真是可爱咧!呵呵!"

六月的眼神,顿时明亮起来。想到日后有无数个日子,可以与纳斯一起工作,她高兴极了。

在Blue Diaries工作已有三个月多了。看著与纳斯的感情好像没什么进展,六月不禁愁眉起来。好像离他远远的,才有暗恋的那份喜悦似的。当初的决定,错了吗?

那一天,纳斯特别的沉默。眼中透露了深深的忧郁,却又对顾客微笑有礼的。六月后来知道,那是小钰的生日,她是纳斯所爱的女人。她有点晴天霹雳的感觉。原来,已经有个女孩子住进他的心房了。成天嘻哈的她,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收敛了许多。后来再听说,她已经过世了。六月感到有点开心,也觉得有点失意。毕竟,小钰从来没有离开纳斯的生命。

知道那天纳斯在Blue Diaries喝醉了酒,她不禁生气了。

"我知道我并没有什么资格去管你,可是,一个人总把自己封闭起来,躲在灰色角落自己舔伤口,这样很好吗?你也不为你自己身边的人着想,看看他们有多担心你!"六月忍不住自嘲自己没资格骂他,可是还是想骂醒他,往掉小钰。她很明白自己也是出自私心,想希望这个男子有天会喜欢上她。

纳斯也只有轻轻的说"谢谢你",然后回去自己的岗位工作。

"你…"六月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了。

"六月,你就由他吧。时间会冲淡一切的。"俊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六月的身后。他把手按在六月的肩膀上,"六月,爱他,就不要逼他。"

"哥,我…"六月低下头来。到底还是让哥哥知道了自己的心迹。

"放心吧,我不会跟别人讲的。来,给哥哥笑一个。"俊杰温柔微笑的对六月说。"傻丫头…"

"哥…"六月眉锁开了。"哼!我会加油的!"说完,就扮了个鬼脸,然后说:"开工喽!"

六月带甜美的笑容把地抹。然而,心里还是耿耿于怀的。没多久,她走向雪花,想要临时请假。雪花以为她不舒适,就答应了。

六月一个人去乱逛。坐在路旁,她静静的思考了。自己怎么了?怎么会吃醋了?她是乐观主义拥护者,怎么这一次会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呢?

感情就是那么的易碎吧?要拿捏的好,还可真不容易。豁出去的感情是难回收的,六月心里明白得很。她抬头看,城市里的黄昏还是依然动人的。只是被一些高楼遮住了那阳光而已,这样也好吧,至少不会觉得那么刺眼…

"算了啦,没法子,谁叫自己就是喜欢他了。还是回家休息吧!"六月的脸上终於弄出了一个自然的笑容,然后带着愉快的心情,回家去。

暗恋,究竟是否愚蠢的事情,该是见人见智吧?暗恋,或许会消耗很多时间、精神,可是换来一个期待,一个希望,还不错吧?

永遠有多長﹖

情人节了,很多人的身边都是人影双双,看到都厌烦。幸好小倩是在Blue Diaries上班。这个蓝色餐厅,属於失意人的天堂吧?
 
又是一些生意手段,今晚,给把心情写在蓝色卡片的顾客选歌…真不明白尘杰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。有些人在卡片上写了被对方要求分手什么的,有些写来自什么单身俱乐部的。看着台下的人,或许会想到到了什么专制国家似的,男生坐在右边,女生靠左边坐。今晚,男生比女生多,很多人都是单身只影来这里。也好,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。少了一些视线的"刺激",小倩觉得比较平静。

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,慢歌,唱得她心里也变得忧郁起来。昏黄的灯光,有点单调的钢琴声,和哀怨的声音,整个气氛真的灰灰的。

一上台,就以 为序幕,开始了那一晚的点唱。唱得有点懒洋洋的,幽幽的…无意目睹到一个角落旁的女生擦了眼泪。唉!少女怀春总是情。

一张张的蓝色卡片,由纳斯和尘杰传过来,放在台上的一个小篮子。她一张张的念,随性的选唱一些她懂得的歌。<靠近>这首歌,她好像唱了两、三遍了。

"咦?思念你?"看到了短短的留言,她不禁乱了方寸。很快的,她用平静的声线,说:。"下一首歌是献给台下的一位思念著某个人的顾客,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。"她没有在多说什么,双手就开始在钢琴上游走了。

"想要潇洒地挥一挥衣袖,却拂不去长夜怔忡的影子…"

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。他们分手有好一段日子了。刚开始的时候,她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每天还是照着习惯过日子。少了他偶尔的短讯,少了他的电话,少了他的甜言蜜语,少了他的一切,生活不一样了,就是不一样了。她开始怀念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了。晚上,偶尔还会无缘无故的掉下泪来。她唱得声音也开始抖了。

"他此刻在别的温柔乡吧?那里一定没有这里那么冷的…"

很快的,到了休息时间。

"小倩,你…你没事吧?"尘杰关心的问她。

小倩深深吸入一口气,然后说没事。

"待会儿,让我也上台陪你吧。我弹吉他好了。"

"嗯,谢谢你。"小倩轻轻别过脸,快速的擦掉差点掉落的泪水。

"拿去吧。"

"啊?什么来的?"

原来尘杰给她一张蓝色的卡片。"把心里话写出来,让我也给你选一首歌吧。"

"我…"该死的老板,今晚竟然这么温柔。那微笑的眼神是表示怜悯吧?小倩不禁皱了眉头。

"没什么,我只是希望你别把心事闷在心头。你可以选择自己把卡片放进篮子里。没人知道是你写的。拿去吧。那里有顾客,我先去招待,然后再和你一起上台。"说完,尘杰就留下楞住的小倩。

她把卡片放进篮子里了。当她拿起那张空白的卡片时,对着台下的顾客编了个故事。"这一位顾客问,永远有多远?永远,或许是刹那间吧?以下这首歌送给她。Say forever。"

"嗯。这个送给自己。"她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。

"我一个人不孤单,想一个人才孤单,有伴的人在狂欢,寂寞的人怎么办…"

曾经的什么海誓山盟,也只不过是字语上的花样而已。他今晚不懂又和哪个佳丽说什么誓言了…

"…围巾轻碰著唇边,有点暖的像亲吻的感觉…"

小倩不禁也陶醉于歌词当中,想起了过去快乐的时光。

歌,还是会唱到尽头。Say forever…永远有多长?永远长不了一首歌时分。心醉, 心碎了,也不会痛得太久吧?

放工了,走在路上。月亮是那么的亮,那么的圆,完美得有缺陷。"嗯,那是缺陷美吧!"小倩快速的开车回家,泡在暖暖的水里,感受今夜留下唯一的温度。

"我要过得比他好!"她在心里默默的许下了愿望…

 




等你回來

终於毕业了。MBA的课程还可真不容易,可是她还是毕业了。

如同一般城市女子,溪韵拥有独立思考及自力更生的能力。靠着自己每个月收入三千,她终於考获另一张文凭了。周末没有上课了,对这些"多出来"的时间,她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。也许,是时候考虑转工了吧。

在这家日本公司做了两年多了,每天坐在公司里,给公司的软件与别家公司的软件做比较,然后搬出一大堆数目字出来,做些交代。如果是自己公司的比较逊色,又要看那软件部门经理透过电邮从几百万里外的"脸色"。说这个数目字不对,因为我们的软件这个、那个什么的,总之自己写的软件是最好的,就是了…真累人。

溪韵坐在房里,时间度日如年,有点无所适从,想想,还是收拾这两年的课本书籍吧。其实,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她从来不让自己的房间凌乱的,每天晚上,温习功课后,总把课本放回书架,才安心的上床睡觉。这么多年了,都习惯了。她只是坐在床边,眼怔怔的看着整齐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。

"啊!"也不知道怎么的,溪韵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小箱子。她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拉靠近自己,然后把它打开。里边有着大小不一本的日记簿。那是她多年来写的日记簿。

她拿起了千禧年的那本日记簿,书皮是淡黄色的。嗯,那一年,电脑界还闹得有点混乱。有些人说那一年不是真正千年虫的危机,2001年才算是新的千禧,新的世纪什么的。那时候,她还在大学念学士第二年,管它什么时候发生千年虫危机,总之毕业了,千年虫危机或许已经是个没人提的过去了。电脑就是这么快的日新月异,她当时放慢了脚步,好好的享受于大学的蜜月期。

沉醉于漫步回忆隧道,总是浪漫凄美的。她看着日记簿,笑了。想起几个星期前碰上纳斯,纳斯还在Blue Diaries里工作。

"唉,这个痴情的男孩子!"她不禁叹息了。"怎么自己总遇不上好的男孩子呢?自己太独立了吧?"说真的,溪韵总是怨月老不作美,怎么忽略了她。

"算了,去蓝色日记看我的黄色日记吧。"她对着镜子笑了笑,然后就往Blue Diaries去了。

"夥计!来杯免费茉莉茶!呵呵!"到了Blue Diaries,看到老朋友,她忍不住搞笑了。

"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?升职了?"纳斯被她的欢笑感染了,也报以微笑问她。

"没。我MBA毕业了!你说,你是不是该请我庆祝?"说完,她还调皮的伸了伸舌头出来。

"呵呵!你不付钱的话,恐怕会横着离开这里呢!"纳斯也开玩笑的捉弄她。

"哈哈!好好!小女子怕了。小二,来杯热腾腾的茉莉茶吧!"

"是!遵命!"纳斯把订单写了,拿给雪花。

"这里还蛮热闹的…"溪韵轻声的说。

不知道发愣了多久,她开始慢慢的翻开了日记。轻轻的啜着那绿茶,幽幽的看着日记簿里的字迹和…嗯,是泪迹。有些是感动的泪水留下的,一些是伤感的时候留下的…

好快,就这么样,已经是2003年了。岁月真的不留人啊!编织梦的岁月已经过了,溪韵还可以拥有自己的梦吗?她也迷糊了。学业方面,写着一些辉煌的成绩;感情方面却仍然一片空白。她不禁认为自己应该探讨自己的待人态度了。

"怎么啦?又发愣了!"

"纳斯,我…我会不会太男孩子了?"

"啊?噢…呃…"

"你要老实告诉我!"

"呃,是有一点点啦!可是这样很好啊,容易跟别人相处嘛!你知道啦,一些女孩子脾气,我可不敢领教呢!"

"哈哈!你真会逗人笑!"说着说着,眼泪却不知觉的流了下来。

"你怎么了?没事吧?"

"没什么。没什么。"她微笑的回答道。"其实,我的感情故事里,也不完全空白的,不是吗?至少……"

"嗯!"纳斯微笑肯定的点头。

"呵呵!好啦,谢谢你!"溪韵擦干眼泪,微笑的看着他。"他申请回来工作了…"

"噢?是吗?那很好啊!"

"嗯。"

"我…"溪韵把溜到口中的话,硬硬的吞了下去。

"怎么啦?"

"没什么。呵呵!好了,小二,bill please!"

"是!大姐!呵呵!"

溪韵带着崭新的心情回家去。是的,海忠要回来了。她的心绪被牵动着。他还会依然如故吗?那要等到他真的回来了,才知道了。

如何實現快樂的諾言﹖

二月十四日,是西方的情人节,正是我们的元宵前夕。浪漫的气息,被空气里的粒子碰撞着,布满整个空间。人影双双的,手持百合、玫瑰、点点的满天星,还有幸福的笑纹,到处可见。当然,在这个大城市中也不乏单身只影的,在街上穿梭著。 在这天,杰夫也不完全属於单身只影的,因为今天还是工作天。世界上各个国家,元首生日还是去世什么的,都会是公共假期,就唯独这个属於爱的节日不是假期。他不禁在这个时候眉头皱了起来,这个日子里总是显得特别落寞。

坐在邻近的女孩子都在讨论着男朋友今晚会给怎么样的惊喜,而男生则个个脸上挂着笑容,似乎已经陶醉在未开始的浪漫烛光晚餐…

嗯,去年的元宵前夕,她要他选择放弃她。一个多么残忍的选择。他什么都不说,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
"忘了我吧,杰夫…"她哭着,殷殷的说。"我…我不想你看见我痛苦的样子…太残忍了!太残冷了…"

杰夫紧紧的抱着她。他不善于言辞。他就只是紧紧的抱着她,任她咆哮着,哭着。

走在街上,杰夫突然觉得越来越孤寂。这时候,他正好走到Blue Diaries门前。推开了门后,走到柜台旁,坐了下来。

"麻烦你给我一杯啤酒,呃…Heineken,然后另外给我一包Salem。"

眼前,他只是可以隐隐约约的捕抓到她的影子,只有模糊的影子。"唉!"他深深的叹息,然后点了根烟,大口大口的猛吸着。然后又一口气把半杯啤酒灌入肚里。

酒不醉人,人自醉。在这个感伤的日子里,特别容易醉吧!她的影子似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。她那苍白的脸,深陷的轮廓…还有,最清晰的是她的眼神…她是带着依依不舍的眼神离开的。

"答应我,要愉快的活下去!"临别赠言,还在他耳边围绕着。只是,这一别,就永别了。

"先生,要不要参与我们的音乐心情站活动?"杰夫的思绪突然被尘杰的出现打扰。"如果你想参与的话,可以把一些心里话写在纸上。待会儿,我们的歌手会为你选唱一首歌。"尘杰一面递给杰夫一张蓝色的小卡片和一枝笔,微笑的说。

"啊?"等到杰夫回过神后,只是淡淡的应了:"噢!"

该写些什么呢?千言万语,岂是一张小卡片可容纳的?杰夫不禁苦笑了。就如平时少语的他,只是简单的在卡片上写下三个字…

"思念你…"

"…想要将你的身影缠绵入诗,诗句却成酸苦的酒汁,还由不得你想浅尝即止,因为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…"

小倩幽幽的在台上自弹自唱着这首歌。Blue Diaries今晚顿时成了这个城市里安抚失意人的地方,像一首英文歌里说的heartbreak hotel般。"下一首歌是献给台下的一位思念着某个人的顾客,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。"

杰夫听到自己的点唱卡被念时,他心里想,那歌手会唱什么歌呢?<思念总在分手后>…这首歌很久没听过了,没想到在这歌厅里会被演唱出。他静静的坐在那里,细细的聆听歌中含义…

思念总在分手后。是的,她走了快一年了,就是留下他一个人苦苦追忆。他不晓得自己在什么时候,才能履行对她的诺言,快乐的活着。"没了她,我还能快乐起来吗?"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。

当一个人孤单的时候,总是容易的想起心里占有最大空间的一个人。或许日后还会遇上很多人,可是那在心里的空间,永远都会为他保留着一席。杰夫心里的那一席,注定只给她一个人占据的…

Blue Diaries在这个甜蜜的节日中,显得更忧郁…

第988顆星星

那罐蓝色星星一直放在歌厅里的调酒柜台。俊杰没把它带回家。那汇集幼美所有的秘密,就一直摆放在那柜台上。瓶上的尘埃,一层又一层的淹盖着。那些秘密,就像是一直被封沉着,或许在五十年后,瓶子被转手到一个比较细心的人,秘密才会公诸于世。然后,可能在报章上报导着这是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……

一月廿七号,星期一晚上八点。这天是Blue Diaries的休息天。还有五天就是农历新年了。尘杰他们来了个新年前的聚餐。

幼美明天就要和梅凤启程到吉隆坡去了。俊杰有点舍不得,可是却没说出口。前几天看见何老师夫妻那幸福的笑容,俊杰真的羡慕极了。自己也不小了,真的很想拥有自己的一个家。想到此处,他不禁想起幼美纯纯的、甜美的笑容。

幼美也被邀请到这个聚餐。她很舍不得这个地方。看到那蓝色星星还留在柜台,心里还是一阵抽痛。他竟然只把它搁在柜台上,没带回家!

彼此见面时,开始有了一丝尴尬。

"嗨!东西都准备好了?"

"啊?"

"上吉隆坡的事,已经准备妥当了?"

"嗯。"幼美淡淡的回答,手中弄着那玻璃瓶。"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?"

"没有啊!"

"那,你怎么没把它带回家?"

"呃…我…"

"算了。"幼美也不多说了。

然后他们一起去帮尘杰他们准备食物。雪花和木蓝在忙着煮着汤水及杏仁豆腐糖水。看来,他们今年又弄火锅了。

洗完餐具,收拾好以后,俊杰拿着那罐星星,说要送幼美回家。幼美点头答应了。

俊杰不发一声的把幼美载到海边。

"咦?怎么停在这里?"幼美很好奇的问。

"呃…"俊杰深深的呼吸,想平静起伏不定的心,及把一些勇气聚一聚。

"怎么啦?"

"幼美,这个送给你…"俊杰把放在后座的玻璃瓶递给幼美。

"啊?这个不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?"幼美很惊讶的说。当俊杰把那瓶子放她的手中时,她才察觉…"这…怎么小了?"

"我…这是我送给你的。你送给我的,我早就把它带回家了…"

"啊?"幼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。难道他…

俊杰只是点头微笑的看着她。如果此刻是白天的话,幼美一定看到他的红耳根的。

幼美把瓶盖打开,又再望向俊杰。

这时候,俊杰开口了:"我…我没有你折的星星那么多,可是我…"

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幼美,然后从他的裤袋里拿出另一张纸条。"这个星星,我可不要了。你看着要怎么办吧!"

那张细长的纸条,竟然是幼美折的第998颗星星!

"你可以暂时离开我,去追寻你的梦,可是千万不要永远的离开我,因为…"俊杰也像幼美一样,也写心事在那纸条上,折成星星。

幼美听了,留下泪来。俊杰想双手紧紧的抱着她,无奈被车里的设计挡着,於是只好用左手把她抱紧。

"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的话,我会把话写在纸上,折成星星,不让他知道。"

"为什么呢?为什么不让他知道?"

"女孩子要有矜持嘛!"

"那…你已经有对象了?"

"嗯…"幼美害羞的回答他。俊杰感到一点心痛。

一年多前,与幼美的一番话,另俊杰就开始了给星星说心事的习惯。当幼美说要辞职时,他傻着了。那正巧是他生日的那一天。回到家,他心碎的拿出一张纸条要开始写什么的时候,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。於是打开了幼美送给他的玻璃瓶,拆开了星星来看。果然…

他一颗颗的把星星拆开,读了,然后再重折回去。这花了他好多天的时间,才把所有的星星读完。当他看到第998颗星星时,他心情沉重极了。他还是沉住气的把所有星星看完。

"幼美,我们好像兜了一个很大的圈子,才在一起噢!"

"嗯…那,我该怎么办?"幼美不想离开俊杰的怀抱,不想离开他。

"你还是继续追求你的梦,然后回来。我会在这里等你的。"

此刻,幼美的心很混乱。"我…"

"乖。我明天陪你们一起去吉隆坡,好吗?我可以帮忙打点一些东西噢!"

"嗯…明晚你不必唱歌吗?"

"呵呵!我早就请假了!傻丫头!"

他们俩就一直在车里,谁也不想放开谁。原本可泣可悲的爱情故事,竟然引来一个幸福路程的开端。刚开始的一段感情,就要面对分隔两地的考验了。只要爱的信念坚定,两年后他们该还会在一起吧!祝福他们。

老情歌

星期二,晚上八点了,他又来了。这个中年男子,穿着蛮讲究的,坐在整个歌厅里,最不起眼的角落。这个时候,Blue Diaries蛮冷清的。木蓝和俊杰仍然如往常般搭配演唱。

就在那位男子点的茶送到后,木蓝和俊杰很有默契的唱了这首歌,"老情歌"。

木蓝本身蛮喜欢这首歌。有一天,就在几个星期前,很偶然的,她选唱了这首歌,那位男子正好经过,被吸引走进这原本只属於年轻及青年人群的地方。

"…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,让让回忆再涌满心头头,当时光飞逝 已不知秋冬,这是我唯一的线索…"

那天,正好是星期二。后来,每个星期二,这位男子都会到Blue Diaries来,会点茉莉花茶,会点唱这首歌…

在木蓝和俊杰的休息时间时,俊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然后走向那位男子。

"何老师?是何老师吗?"

"啊?我…"那名男子听到有人叫他,於是抬起头来。俊杰这才发觉他泪眼泛光,手中握着一张旧照。

"呃…对不起!"俊杰有点不知所措,於是道歉起来。

"啊不!坐啊!"那人正是俊杰的中学中文老师。"你是…"何老师用手擦了擦眼,然后仔细端详俊杰,试图从记忆片段中找寻眼前年轻人的影子。

"何老师,我是王俊杰,以前中三的时候,是老师的学生。"

"噢…我想不起了。人老了,就没有用了…"何老师开始有点魂不守舍了。

"老师,你没事吧?"俊杰抓紧何老师的手,关心的问道。

"没事,没事。你看,这是我和她的结婚照片。她那时候好漂亮,真的好漂亮!"何老师把照片递到俊杰面前,指着照片里的女生。

"嗯。"

"她陪了我几十年了。几十年来,她都默默的支持我的工作。前几个月,我们吵架了。她希望我早点退休,陪她去旅游。我太喜欢教育工作了,也开了不少的补习班。这么多年来,我们都没怎么到外地旅游。我告诉她,等我退休后,才来计划旅游的事。我一直以为我们有的是时间…"说着,何老师的眼睛又掉泪了。俊杰还是静静的抓紧着他的手,没有松开。

"她…她现在…我好后悔,真的好后悔…该早就带她去走走了…"

"何老师,你的太太,她…"

"她在几个星期前中风了。身体…她的下半身已经不能动弹了…"

何老师说到这里,不禁掉下泪来。这时候,木蓝在不远处给俊杰打了个眼色,告诉他要开始上台唱歌了。

"老师,你要振作点!你还是可以带她到处走的,如果你愿意的话。不要再继续责备自己了,这无补於事的!何老师,加油!"俊杰很用力的抓了何老师的手,然后说道:"何老师,很抱歉,我要上台唱歌了。不陪你了。你要振作。你的太太就在家里等着你!不要再让她等了!"

何老师在那里愣了一会儿。他仔细的想了俊杰的话,然后缓缓的付了钱,离开了。

今天又是星期二了。何老师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来到Blue Diaries。俊杰看到他手里推着轮椅。坐在轮椅上的太太,带着满足的笑容,和何老师一起进来。何老师脸上的气色也好多了。

何老师仍然朝熟悉的位子走去,把其中一张椅子拉开,放到别张桌子去,然后才把太太推靠近桌子。坐好后,他朝着俊杰感激的点头微笑了。

木蓝刚把歌唱完,然后转向俊杰,眼神带着询问的意识。俊杰把麦克风拿起,然后说:"各位,今天Blue Diaries来了两位特殊的顾客,何老师和他的太太。我想把接下来的这首歌,送给他们,祝福他们。<老情歌>"

语毕,他的双手很熟练的在黑白齿上游走,木蓝也随后唱起歌来。

"…人说情歌总总是老的好,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,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,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…"

"几个礼拜前,我无意听到了这首歌,我记得你很喜欢这首歌…对不起,我…"

何太太含笑带泪的看着丈夫。"别说对不起,有你陪着我,就够了。有你陪着我就够了…"

结婚了这么多年来,何老师首次带太太到餐厅用餐,心中感慨万千。

"应该更早带你到处走走的…"温馨又浪漫的气氛,围绕着那小角落,久久不散。

與幸福擦肩而過


小千终於有勇气面对谢信了。她约了谢信在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,Blue Diaries。

半年前,他们刚开始从纯纯的友情,化做浓浓的爱情,一下子关系的巨大变化,让她吃不消。她方知道,他深爱着她好久好久了,比她想像中的还要久。她无法承受那属於有重量的爱,亦无法给予他同等的爱,过了几天,她就放手了。选择在他到外公干的时候,告诉了他:"放弃我吧!我不值得你去爱…"

那次电话里的交谈还好,彼此还能有说有笑,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尴尬了。

后来,谢信还陆续给她电话,只是她借着工作上的忙,开始不接他的电话了。身在异乡的他,逐渐憔悴,她也很心疼,只是,她觉得自己应该做得干脆,不该耽误他。她开始收到他的信了…

"…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?你给我原因好不?我们一向都相处的很好,友什么事情发生的话,我可以让你,我真的可以为了你做一切…"

"…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?在人群中有这么多人,我们却彼此遇上了对方,还成了好朋友…"

"…我真的那么可怕吗?为什么你总不接我的电话?为什么…"

"…等我回来,好吗?等我回来,我们再面对面谈…"

"…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对象?…"

当她收到这封信时,她也心伤了。他竟然认为她是个贪新厌旧的人!身边的朋友,也在帮他打听着,小千是不是有了男朋友。

最后一次谢信给她打电话时,她说了:"我没有男朋友,我只想往事业里好好的发展而已。感情的事,我还不想碰,这样可以了吧?"她就这样幽幽的说了。"对不起,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赶,有空再聊。"

小千真的借着工作来麻醉自己,甚至封闭了自己,少跟别人接触。目的只是 不想让他觉得受伤害。她明白,谢信的自尊心很强,如果他知道她有了男朋友的话,他一定觉得很受伤的。小千还是陆续的收到谢信的信笺,她都一一的把它们收在深锁的抽屉里。

半年的时光很快的过去了。谢信也回来了。他尝试约小千单独见面,可是她就是不肯。他试了好几次,给她打电话,写伊妹儿,写信,都石沉大海似的。他生气了。

小千又收到他的蓝色信件。

"…小千,我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我们不能够在一起?难道你不想给我们一次机会吗?难道花一两个小时和我见面都难吗?我知道我逼得太紧了,很对不起,可是至少让我了解自己错在哪里,好不好?…"

经过了多翻的考虑,小千终於约了谢信出来。她也乘机重看了谢信的书信。看着看着,她落泪了。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孩子爱上她呢?她于心何忍的拒绝他呢?他对她越好,她就越想逃避。想到这里,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。她拿出一个收集已久的巧克力铁盒,把那些信笺都放进里面,然后带到Blue Diaries去。

见面的时候,双方都很尴尬。谢信给他们都点了蓝山咖啡。

"我帮你点了你喜欢喝的蓝山咖啡。"

"呃…嗯。"小千想拒绝,她已经戒咖啡很久了,可是不想让谢信难堪,於是沉默着。

蓝山咖啡端来了,谢信拿起杯子,轻轻的闻了一下,然后轻啜着。小千只是木然的看着杯子,深深呼吸着。

"你怎么不喝呢?"谢信轻轻的皱了眉头。难道她连他帮他点的饮料都抗拒?

"啊?"小千这才从沉思中走了出来。她用很坚定的眼神忘着他,说道:"谢信,这个还给你。"她把那巧克力盒放在桌子上,推到谢信面前。"谢信,我们彼此不适合对方。希望你能很快的找到适合你的另一半。"

谢信把盒子打开了,看见自己熟悉的字迹。听了小千的最后一句话,他震惊、愤怒极了。

碰巧这个时候,台上的俊杰唱着<出卖>这首歌。

"…你的绝情出卖所有爱情,好梦一下子清醒,感情像个闹钟按一下就停…"

听到这句词后,谢信略有所思的。"小千,你真的很绝情!"说完,他就拉开椅子,走了。他发觉自己再也无法见小千了。

小千有点楞住了。随后,她点了一杯Heineken。此刻的她,不禁苦笑了。谢信应该会死心了吧?他应该死心了。他会找到一个比她更爱他的女孩吧!她为自己把面前的幸福给推开而笑了。

与幸福擦肩而过,原来也可以这么伤人…

寫你的日記﹐你看到了嗎﹖

当初答应和尘杰合伙开这间民歌餐厅,是被那建议中的店名吸引着,Blue Diaries。小钰酷爱蓝色,他习惯了每年都给她买一本蓝色的日记簿。今年也不例外。

在小钰十九岁生日那年,纳斯给她许下承诺,每年给她买一本日记簿。已经五年了,纳斯还是守着这个承诺,只是她会收到这礼物吗?今天是她的廿三岁的生日了,在那不知名的国度里,她还好吗?想着,想着,纳斯沉醉在那遥远的,差点被封尘的回忆中。

“先生今天又想点咖啡吗?”一把优柔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唤醒。

“呃…不了。小姐,我想喝杯茶,请问你可以介绍什么茶吗?”

“嗯。我们这里有一些属於草药的茶。您看起来有点累,不如就点Ginseng Peppermint吧!它有帮助提高体力、减压等的功能噢!”那女孩子微笑着对他说。

“好!就给我一杯吧!”纳斯这么对她说。刚才终於考完最后一张考卷,他觉得很疲惫。十六年的读书生涯,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。想着,他的眉头也舒展了。

那女孩子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后,又问了:“先生,想用些糕点吗?”

“噢,不了。谢谢!一共多少钱?”

“一共是五元六十七仙!”

那位女孩子给他找了零钱及单据后,纳斯就到柜台的另一端等他的茶,然后又走到平时坐的桌子去。平时他都坐向外头,一面啃书,一面喝咖啡,偶尔会抬起头来望望外面的行人。今天他想换换心情,他选择了面向柜台的位子,想仔细打量一下这个陪他走过四年大学生涯的地方。

他仔细的看了整个柜台的摆设。在玻璃柜里的芝士糕,他差不多也都尝过了。这漫漫四年的岁月也过得真快。他就这么的坐着一直到了咖啡豆打烊的时间了。店员开始打扫收拾了。他看了看表,才发觉已经很夜了。在咖啡豆附近的人群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疏散了。他欠了欠身,然后懒洋洋的站了起来。他没有立刻回家去,只是在那里附近徘徊。

“先生!”突然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。

“啊?”转过头来,他发现是刚才那可爱的女孩子在向他微笑。“噢?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你还不回家吗?”

“噢。我还不想回家。你呢?现在回家了?”

“我放工了,可是…”那女孩子的声量越来越小声,而且把头低了下来。

“怎么啦?”纳斯没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。“对了,我叫韩纳斯,你可以叫我纳斯。”

“啊!呃…你好…”她害羞的伸出手来,和他握手。“我叫方晓钰。朋友都叫我小钰。”她微笑的望着他。

从握手起,他们的关系突然转变,一时找不到话题来聊。纳斯还握着她的手。沉默、尴尬的气氛围绕着他们。

小钰眼光突然停留在他们的手。“呃…”纳斯也发觉到他的无礼,於是很快的把手松开。

“我的生日刚过,你可以陪我吗?”小钰不知哪来的勇气,终於把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
“啊?今天是你的生日?”

小钰闭紧着嘴,点了点头。

“生日快乐!我…哎呀,该怎么办呢?”那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了,所有的蛋糕点都已打烊了。纳斯看了手表,搔搔头,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
“你想给我买蛋糕?”

“是啊!怎么办?”

“呵呵!不要紧,有你的祝福,就够了!”纳斯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很温柔。他埋怨自己,怎么会那么呆,差点就错过了一个红颜知己。小钰被他的目光弄得脸蛋红了起来。她低着头,不语。

“啊!”纳斯突然想起随身携带的日记簿。他从书包里,拿出了一本蓝色日记簿,递给小钰。“送给你!生日快乐!希望你每天都快乐!”

小钰不肯相信的望着站在她前面的男生,他竟然送她生日礼物。

“拿去吧!我这几个礼拜都忙着考试,没时间写日记。放心,这是新的,我没涂写过什么,送给你!”

接了那份礼物,她竟然感动得流泪下来。“谢谢你,我…”

“你不喜欢吗?”

“不!我很喜欢!”

“答应你,每年你的生日都给你送一本日记簿!”他不知道怎么会说出了这一句话。就这样的,展开了他们的爱情故事。

想起以往的回忆,总是甜蜜加些苦涩的。纳斯也禁不住掉下泪来。Blue Diaries已经打烊了。他还是留了下来。手上的日记簿,他翻开了一月十五日那页,在上面开始写了。

“小钰,今天是我们正式认识的第五年了。生日快乐!这还是属於迟来的祝福。刚才店里有很多顾客,很忙,没时间想想你,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。”

写到这里,他的泪水掉在日记簿上了。

“小钰,我真的很想念你。真的真的很想念你…你怎么能够走得这么快?我在你的日记簿里写的字,你看到了吗?你都看到了吗?”他哽咽的,用力的在日记簿上写着。

小钰的去世,令他受到很大的打击。他变得沉默寡言了。心事尽往给小钰的日记簿里写。对她的思念,日复一日,有增无减的。这夜,他拿起了桌上的啤酒,想尝试灌醉自己,希望能在梦里见到她。在那沉静的夜里,整个Blue Diaries迷漫着他对小钰的思念,一段在大城市里,平凡、没有谱完的恋曲。

愛情﹐不該是女人的全部

向雪花提出辞职,花了幼美很大的勇气及决心。以前她以为,日后会像雪花一样,拥有自己的民歌餐厅,和心爱的人一起经营。她一直都很耐心的等着。一年、两年、三年已过去了,俊杰始终待她如妹妹般。女人的青春有限,她明白这个道理,於是她决定放手了。

"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!"好友梅凤如此对她说。这句话,幼美也听了不少次了。只是对感情执着的她,无法从自己对俊杰的爱慕中抽身出来。眼见身边的朋友恋爱的恋爱了,结婚的已结婚了,她心里不禁自怜起来。该继续等下去吗?她迷惑了。

前几天有个教育展览,幼美陪了梅凤去逛。眼看着好友在工作后,仍积极的策划升学的道路,她不禁折服了。

"梅凤,你真的是我的偶像!我们从先修班毕业至今,已有三年了!你竟然还有打算继续深造的念头!"

她们走累了,来到附近的咖啡豆歇息。啜了一口Mocha Ice Blend,幼美又说了:"梅凤,你怎么可以这么有冲劲,继续追求以前的梦?我真的是服了你!"

"幼美,你也可以啊!只要你肯的话,你也一样行的!只是…你干嘛还要为了那棵树继续蹉跎岁月呢?"梅凤说到这里,不满的又提高语气了。

"我…我不知道。"

"你认为这样值得吗?你认为这样就叫做为爱牺牲吗?"

幼美明白梅凤虽然语气重了点,可是那都是为了她好。她静静的,不语。眼泪含在眼眶中,她忍着不让它流出来。

梅凤看见她这样,也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。她们一直保持着沉默。

"我已经等了他三年了…他依然无动于衷。我真的累了…我真的累了!"说着,幼美的泪水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。幼美也不再顾什么仪态的,双手掩着脸抽泣着。梅凤见了,把自己的椅子拉去,坐靠近她,然后把她抱着。

"我也不想这样。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迷恋着他。他到底有什么好?他到底有什么好?"幼美不禁反问自己起来。

"幼美,他一点都不好。你醒醒,好不好?世上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做呢!哭了,就算了,好不?"梅凤一面安慰她,一面轻拍她的背。

慢慢的,幼美开始停止哭泣了。

"幼美,不如这样,我们一起到吉隆坡去念书!我们一起离开这里,然后可以互相作伴!"

"念书?"幼美眼里写着迷茫。"念书…"打从在Blue Diaries驻唱,认识俊杰后,念书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在幼美脑海中闪过。此刻,她有点茫茫然了。

"对啊!你以前不也很喜欢美术吗?我们一起到吉隆坡念个设计什么文凭的,好不?"

"嗯…念设计…"幼美还是喃喃自语的。

"幼美,拿出你以往的斗争的勇气出来!我们一起朝以前的理想出发!"

回到房里,幼美还在想着梅凤的那一番话。眼光不小心落在桌上的一罐蓝色星星。她的心不禁抽了一下。她慢慢的走向桌子,坐了下来。这罐星星陪了她两年多了。它们都洞悉她心里的话。她多么希望俊杰也明白她的心意。她的手中还是握着刚才梅凤交给她一些学院的资料。

"好了,等待也已经过期了。我也该为自己的未来有所打算了!"她从星星罐旁,抽出一张蓝色折星星的纸条。她乘自己还有勇气时,迅速的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,表示自己已经下决心了。

"998:这是最后的蓝色星星了。我决定离开你了。希望你愉快。"

写毕,如往常般,她把它折成星星,放进那玻璃罐里。然后,带着空荡荡的心入睡。

这天,幼美特地早点到Blue Diaries去,向雪花提出辞职的事。碰巧俊杰也早到。

"咦?你要辞职了?"

"嗯。我打算和梅凤到吉隆坡去念书。"

"噢?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决定?"

"不是突然啦!我以前就打算去那里念设计啊!现在储蓄够了,可以继续念书了。"幼美微笑的答道。

"噢。"

"对了,生日快乐!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!"幼美把她储蓄两年多的蓝色星星交给了俊杰。

"噢?啊!谢谢你!你自己折的?"

"呵呵!我才没那么空闲呢!"幼美调皮的眨眼。

"嗯。什么时候走?"

"大概两个礼拜后吧!"

把那罐星星交给俊杰后,幼美的心完全空了。以后没有理由想起眼前的男孩子,也没有理由让自己向蓝色星星倾诉心事了。这样也好吧!

懂得滿足﹐也是一種幸福

尘杰和雪花结婚好几年了,在这里也定居了好几年。两年前,他听朋友说木蓝跑来这个城市工作。这么久以来,他们俩都没碰上。没想到居然在咖啡豆里相遇了。木蓝还是像以往般,喜欢注视尘杰的脸。尘杰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"她还喜欢我吗?"尘杰不禁心里如此的问自己。木蓝突然笑他脸红,一时在毫无意识下,他脱口说出了怕她喜欢上他的话。看见木蓝轻轻的皱了眉,他止口了,也不敢胡思乱想下去。

在七点多时,尘杰赶回去Blue Diaries了。他向雪花提了起木蓝辞职的事。

"噢?你遇到木蓝了?她还好吗?好久没见到她了。"

"嗯。她辞职了。还说要转行呢!"

"是吗?嗯…"雪花一面回应尘杰,一面在钢杯里的沙冰加了像颜色素的奇异果汁,然后把那调珍珠奶茶的钢杯盖好,放入一部机器上,锁好了那钢杯,启动那机器。望着那摇动着的机器,雪花突然出声了。"对了,尘杰,幼美打算辞职了。她说要到外地去升学。"

尘杰放下了手上的一些账单,转头看着雪花。"我们这里已经不够人手了。我偶尔还可以上台唱唱,可是招待顾客方面…"

"对了,木蓝唱歌很不错嘛!以前我们一起去卡拉OK时,她都唱得很好啊!反正她打算转行,不如叫她来这里吧!"

"咦?这个注意不错!好,我立刻打电话给她!"

正当他向木蓝提起时,雪花向他使了个眼色,要了电话筒。"让我跟她说。"

"木蓝,我是雪花啊!你就答应我们吧!尘杰说你想转行,就来我们这里驻唱吧!你的歌声很好听啊!至於其他问题,都不是问题啦!只要你肯来就行啦!"

正巧纳斯拿了几张顾客的订单,於是雪花不等木蓝多说,就约了木蓝第二天见面,然后草草的结束了电话。

尘杰看见妻子忙得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,笑了。雪花突然察觉到丈夫的目光,含情脉脉的望了他一眼,微笑着,然后继续看订单,弄饮料。尘杰随后也走到外边,招待顾客了。

再见的时候,看见一身都是蓝色打扮的木蓝,尘杰不禁想起多年前那总在眼神里透露忧郁的木蓝。如今,木蓝总是精神奕奕的。雪花也被木蓝的笑容感染了她的喜悦。

"嗨!对不起,我迟到了!"

"不要紧。我们也刚到没多久。"

"木蓝,你考虑得怎样?我想,不用再考虑了,就来我们这里做吧!"木蓝刚坐下的时候,雪花就开始问了。

"呃…我…"木蓝看了看雪花,又望向尘杰,一脸失措的样子。

"雪花,你怎么这么急呢?我们都还没点东西吃呢!"尘杰微笑的说。"Waitress, menu please!"他把右手扬高,向店里的服务员要了菜单。

"不好意思,木蓝。我…"

"不要紧,不要紧。"木蓝快速的答道。"我…其实,我也考虑清楚了。我也不妨开门见山的说吧!"木蓝向雪花眨了眨眼。"我已经是没有经济能力了,如果你们此刻告诉我不要雇用我的话,我就惨啦!"说完,她开心的哈哈笑起来。

"你…你真是的!哈哈!我们当然要请你呀!只是,怕你这个大牌程序员不肯委屈自己呢!"雪花也装起模样,嘟起嘴来。

尘杰望着妻子可爱的神情,摇头笑了起来。嘻哈的笑声,把他们的距离拉得近近的。这么多年不见,他们的感情还是像以往般那么亲切,这是真的是他们预料之外的事。或许,彼此还保持着对方所熟悉的笑容吧!那笑容并没有被时间的流逝,而变成陌生。

"那,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?"

"什么时候都可以!反正我晚上都是闲着,加上我手头上已经没什么工作了。老板应该很快就放人了。"

"好!那就下个星期一吧!今天是周末…对了,你今天有约会吗?"

"嗯?什么事?不是叫我待会儿跟你们回Blue Diaries吧?"

"哇!你以为我们请你来唱卡拉OK啊?当然是要你去那里练习啦!哈哈!"

"咦?呵呵!好啊!"木蓝很爽朗的答应了。

"啊?真的?那…就是说,你还没找到男朋友喽?"雪花带着一点失望的神情,看着木蓝。"还以为你会约男朋友出来陪你去Blue Diaries呢!"

木蓝有点不好意思的稍微底下头。眼睛望着杯里的水。尘杰也觉得有点尴尬。雪花为自己的一时失言,而不知所措。

"呵呵!就是因为这样,才答应到你那里驻唱啊!要认识多点帅哥嘛!在我公司里,很难找到仍然单身的男孩子耶!"木蓝很快的回神,微笑的说。

"哈!放心!你这么漂亮,一定有很多蜜蜂、苍蝇围绕的!"雪花说完后,转向尘杰说:"太好了,以后我可以约木蓝陪我逛街,你就不用听到我说要逛街买衣服时,一副头痛的样子!"尘杰微笑的看着雪花。

这天,三个老朋友都过了一个很愉快的下午。

夜半两点了,Blue Diaries也打烊了。尘杰像平常般,牵着雪花的手,一起回家。

在等着雪花洗澡的当儿,尘杰拿了一张蓝色的小纸条。他坐在楼台,望着无际黑戚戚的天空,顺手的从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和香烟。他口里含着香烟,用着熟练的手势,把香烟点燃,深深的吸了今晚第一口烟。

尘杰也像别的男孩子般,对於木蓝曾经对他的爱慕,他感到骄傲。只是,木蓝是个好女孩,他想她应该会找到一个她爱的,也爱她的人。他也回想起,向雪花求婚的情景,幸福的笑了。想了一想,尘杰在蓝色的纸上,写了短短的几句。

"如果上天要我再从雪花与木蓝之间做出选择,我依然会选择我的所爱…"

尘杰重读纸条上的字迹,然后拿起打火机。很快的,那张蓝色的纸条烧成灰。只是,幸福的感觉仍然留在他心里。

放棄﹐或許是個開始

在咖啡豆里,木蓝点了一杯Genmaicha Green。坐在靠近门边的小桌旁,静静的品尝那香醇的绿茶。今早刚把辞职信递上去,心情轻松了不少。做了编程这么多年,她有点累了。是时候换换工作性质了。

想到这里,木蓝不禁微笑起来。

"发生了什么事?怎么笑得那么开心?"

尘杰的突然出现,让木蓝从沉思中醒了过来。

"啊?是你!"

"呵呵!对呀!在想什么?怎么这么入神?我从这门走进来到柜台那里点了咖啡,直到我把咖啡放在桌子上,你都没察觉我的存在。"

"噢?是吗?真是不好意思。"

木蓝微笑的向尘杰道歉。她仔细的端详尘杰的脸,微笑,不语。尘杰不禁脸红起来。

"咦?男生也会这么容易脸红吗?"木蓝突然笑了起来。

尘杰顿了一下,也笑了起来。"我怕你喜欢上我嘛!"

木蓝的心微微抽了一下。只是微笑着,拿起那白色的杯子,轻啜一口茶,没说什么了。

尘杰也拿起他的杯子,用吸管喝了一口,然后说:"你今天怎么啦?好像很开心噢!"他试着把尴尬气氛给驱走。

"噢。没什么。我今天辞职了。下个月就开始是无业公民了。"

"啊?你还没找工作吗?"

"没。还没想清楚要往哪儿发展。"

"嗯,你很少这么任性的。这次怎么…"

"真的没什么!只是觉得很累了,很想转行,不想再跟电脑打交道。"说着,木蓝望了望杯里的茶水,停顿了一下。"我不想在十年后,我还是每天坐在电脑前,重复着敲打键盘的动作。每天只是跟冷冰冰的电脑为伍,少了接触人,变得越来越孤僻的样子。我现在是闷慌了,很想来个生命的转弯。"说到这里,木蓝不禁又微笑了。

"嗯。你说得对!多接触人群,才能早日找到如意君郎!哈!"尘杰开玩笑的说。

木蓝看了看他。"对!我母亲也逼得我紧了!新的一年,我想,就以此为目标吧!你要为我祈祷噢!"

"为你祈祷?呵呵!我还在想,谁会是那不幸的人物呢!"

"你…太过分了!"

在咖啡豆里的交谈,就在互相在语言上讽刺对方而结束。尘杰要回Blue Diaries了,而木蓝也想回家好好的休息。

"周围的草原绿了起来,满院的玫瑰,开着一片野花,啦…"木蓝愉快的在冲凉房哼着歌。在这个城市这么多年了,很少会遇上尘杰。今天还跟他聊了整个傍晚,她实在很开心。

洗澡完毕,她坐在房里的风扇前,轻轻的擦干头发,嘴里还是含有笑意。

"啊!我的lavender香烛!"她突然想起什么的,往厨房取了一盒火柴回房间,然后拿起放在床边的灯式蜡烛,放在书桌上。

"好久没有闲情的点这根蜡烛了。嗯…真香!"木蓝关了灯,静静的坐在书桌前,凝视着那微弱的烛光。

"嘟…嘟…"电话声响,把木蓝从冥思中拉了出来。她赶紧跑到客厅,拿起电话筒。

"喂!"

"喂!木蓝,我是尘杰!"

"噢。尘杰,找我有什么事吗?你那里很吵耶!"

"嗯。我在Blue Diaries啊!对了,我刚才和雪花谈了,你要不要来这里驻唱?"

"啊?什么?在Blue Diaries驻唱?"

"对啊!我们这里有个歌手也刚辞职,你要来顶替她吗?"

"我…"

"来嘛!雪花知道你想找份别的工作,立刻就说要你来我们这里驻唱了。她说很想念你。如果你肯来的话,那么就可以常见面了!答应我们,好不好?"

"呃…我怕我不行耶!"木蓝有点犹疑。"我…我不曾…"

在木蓝还未把话说完,线的另一头传来雪花的声音了。

"木蓝,我是雪花啊!你就答应我们吧!尘杰说你想转行,就来我们这里驻唱吧!你的歌声很好听啊!至於其他问题,都不是问题啦!只要你肯来就行啦!"

"呃…雪花,我…"

"好了,不多说了,顾客越来越多了。就这么说定吧!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!拜拜!"

"喂!喂!"雪花已经挂上电话了。

"这个雪花,真是的…"木蓝在心里低咕着。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Heineken,慢慢的啜了几口。把书桌的灯亮了,然后就坐书桌前,拉开右边的抽屉,拿出了蓝色的记事簿。翻开了新的一页,木蓝的思绪停留在那线条上面。

没多久,她在记事簿上写了几行字。

一月十一日,晴。

终於辞职了。这样也好,没有反悔的机会了。尘杰和雪花要求到他们的Blue Diaries去驻唱。我该答应吗?算了,不想了,明天才来打算吧!

合上了记事簿,木蓝就把灯关了。Lavender香烛还继续燃着,木蓝就这样沉沉的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