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2月5日 星期日

別人的幸福 (拋物線)

毅鋒應該不是沒有想過要和她共渡今生,她只能這麼安慰自己。門當戶對,這個年代竟然還會有這樣封建的思想。更想不到的是,這竟然是她和毅鋒分手的原因。當初,又是誰說的一起面對長輩的壓力?

她苦笑著啜了一口愛爾蘭咖啡。

聽說,這裏是間療傷的cafe,於是放工後來就來這裏躲一躲。太多假裝關懷的眼神和問候,她不想去面對。在一起八年了。三個月前,他突然對自己冷淡起來,然後⋯⋯然後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他要結婚的消息,新娘不是自己。新娘是那所謂的門當戶對人家的女兒吧?

她再輕啜一口飲料。台上的木藍正唱著帶有淡淡傷感的拋物線。



提神的咖啡加上了濃烈的威士忌酒,麻醉了部分神經,卻讓頭腦清醒著。

“早知道如此,我就要了他父親給的支票,才不至於現在的人財兩失。真是豬腦。”

這世上,還有真的愛情存在嗎?她不禁懷疑起來。

她拿出手機,點開了臉書,再去看他的近況。那穿著黑白的一對璧人照片,刺痛了她的雙眼。照片裡甜蜜幸福的笑容,和她的緊鎖眉頭成了強烈的對比。有種窒息的感覺,使她的心跳漏了幾拍。把手機放回包包裡,她大口的喝下那杯亦咖啡亦酒的飲料。舌上的味蕾被苦澀刺激著,眼淚也掉下了。

他對她說過的愛,也是一種錯覺嗎?她從來就不是嬌滴滴的女子,於是也拉不下面子去問他,他們之間到底怎麼了,為什麼無法繼續努力走下去。他累了?她何嘗不是?可她從來就不曾放棄。

她想起日前轉發的一則微博。

总有一天 你会明白
你的委屈要自己消化 
你的故事不用逢人就讲起
真正理解你的没有几个
大多人只会站在他们自己的立场 
偷看你的笑话
你能做的就是 把秘密藏起来 
然后一步一步变得越来越强大

自己似乎越來越強大了,可是⋯⋯怎麼覺得更委屈呢?

日子還是要過啊。於是,只好繼續強大,繼續強大的消化自己的委屈。工作上的委屈可以用領工資替人消災,感情上的委屈呢?用工資來買醉嗎?多不值得。想到這裡,她深吸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。擦乾留在臉上的眼淚,站起來,回家去。

人生哪有過不去的坎兒?只有自己願不願意去面對,向前走而已。她重拾自己的驕傲,離開了BlueDiaries Cafe。

2017年1月18日 星期三

現在以後

半年了,和他的情誼和回憶都兩清了。在這之前,還以為這是多麼不易,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小敏坐在BlueDiaries Cafe吧台的位子,點了一瓶Heineken,然後目光沒有目的地橫掃店裡的四周。

駐唱歌手在唱著童安格的《現在以後》。

“呵!多應景的歌啊!”小敏嘀咕著。



小敏把手機滑開,點了谷歌的Keep,點入了那張清單。

把酒席換成給外婆慶祝生日
約好姐妹一起拍婚紗照
把房子賣了,錢分了
帶著自己去度蜜月
體重減一公斤
把照片都刪了
把所有和他相關的聯繫都拉黑了
⋯⋯

看到減體重一公斤的那一條時,她不禁笑了。這是屬於她的一種告別儀式。記得中學與初戀分手時,疼愛她的科學老師,何老師不像其他長輩那樣責怪她早戀,反而安慰她說:“既然對方沒那麼喜歡你,就把他趕出心口。心臟的重量約莫一公斤,你是時候把這重量剪掉了。”

“可和他在一起後,我重了五公斤⋯⋯”

“那四公斤是其他因素,你減一公斤就夠了。”

“⋯⋯”

現在回想初戀的時候,所謂的傷心欲絕,是多麼可笑的事情。是因為第一次談戀愛嗎?所以當時會覺得很痛?現在回想,那是多麼輕如鴻毛的回憶啊!

那,半年前的他呢?已經談婚論嫁,就只剩下進行結婚儀式了,怎麼就結束了呢?就因為那個她楚楚可憐,然後⋯⋯然後還懷了他的孩子呢。小敏就被逼著在這段感情裡灑脫說掰。說真的,她也只能這樣,要不一哭二鬧三上吊嗎?身邊的人,一些為她感到不值,把男人拱手讓給小三;一些則替她感到慶幸,在步入婚姻陷阱前懸崖勒馬。

“小敏!”

“啊?”

“小敏,真的是你啊!你回來啦!”

“嘿,小尤。是啊!昨晚剛回到。”

“回來都不通知我,好讓我去機場接你啊!”

“呵呵!”小敏只得乾笑。

“別說怕我麻煩還是什麼的。你知道我不接受這一套的。”

“好啦,好啦!隨便點吧,今晚我請客。”

“呵呵!那⋯⋯我就不客氣啦!”小尤轉頭向酒保說:“納斯,兩斤高粱!”

納斯看了看小尤,輕微笑搖搖頭,然後就調了杯血腥瑪莉遞給小尤。

小尤大口的把那小份量的血腥瑪莉吞入腹中,然後用力皺眉眯眼呼了聲:“啊!好酸、好辣啊!”

小敏看到小尤這個樣子,不禁笑了起來。

這個時候,台上的歌手正唱到“看到別人談情說愛,我盡量不回頭。”

“小尤啊⋯⋯”

“嗯?”

“你知道嗎?”

“嗯?”

“我看見街上情侶手牽著手,我多羨慕啊!”

“嗯。”

“然後,我再看看自己⋯⋯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只感覺到自己的手,牽著手提袋,如此而已⋯⋯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就只能牽手提袋而已。”

“是啦,我聽到啦不用重複啦!”

小敏提高聲量:“我就只能牽手提袋而已啊!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嘛!“

小尤見狀,和小敏對望後,兩人都大笑起來。

”你以為你一個人這樣嗎?好來,我都是用肩帶包包,那我不就更可憐?連手提袋也沒得牽呢!你在感嘆啥啊?欠揍呢!“

”呵呵!好啦,好啦!我就只想發發牢騷而已。“小敏吐了吐舌,雙手拉住小尤的右手推了幾下。

”是啦!孤獨萬歲,失戀無罪!加油啦!“

”現在以後,我要更積極生活!‘

“加油!乾杯!”小尤喊了乾杯後,才後知後覺自己沒有酒杯。“納斯,我也要Heineken。”

“就來了”納斯利索地從酒桶裡倒了杯啤酒,再遞給小尤。

“來,小敏,乾杯!”小尤接過酒後,就和小敏的酒杯碰了一下,然後就咕嚕咕嚕的把酒喝完。

小敏也不甘示弱地把酒也乾了。

”納斯,再來兩杯!“

兩人裝做酒鬼在吧台那裡笑著打鬧了起來。所有的悲傷,似乎也過眼雲煙被風吹散了。